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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文比賽實例教戰/北一女田威寧老師

內容

徵文比賽實例教戰/北一女田威寧老師

前言

     台灣大大小小的文學獎以及徵文比賽相當多(每個學校幾乎都有),雖然名目不一,然而多半有著主題、文類以及字數的限制。所謂的「主題限定」例如「旅行文學」、「配合節慶例如母親節、過年等等」。「文類」指的是小說、散文、新詩、古典詩(古體詩、絕句、律詩)。字數一般小說類要求不一,視長篇(一般而言多要求八萬字以上)、中篇(八千字至五六萬字皆可能)、短篇(多要求三千字左右)、極短篇(一般多要求六百字到八百字)而定;不過,一般而言,散文創作較簡單,散文類徵文也最普遍,因此今日主題聚焦於「散文類」徵文。

   老師非常鼓勵學生參加徵文比賽以及養成投稿的習慣,因為好處實在很多;除了獎金獎品等實質鼓勵之外,更重要的其實是可從中琢磨許多技巧,讓自己養成「潤飾」的好習慣,也因為徵文比賽多有字數及時間限制(指截稿日),因此可讓參加者激發在一定時間內在一些限制下創作出一篇好文章的潛能。如果參加的次數多了,創作的速度會愈來愈快,也會更想自我挑戰。

    不過,由於評審的口味不一,參賽人數也不可能太少(獎金愈高者競爭越激烈);因此,即使作了萬全準備,鎩羽而歸的機率其實相當高。聰明勇敢的參加者不但不會因此氣餒,反而會化悲憤為力量,更積極地投入創作,希望寫出更好的作品,這才是健康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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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例教戰:

第一屆臺北旅行文學獎徵文比賽

2006旅行,在臺北」――第一屆臺北旅行文學獎徵文比賽,凡市民在臺北曾經走過的好山好水,曾經嚐過的街道巷弄裡的人情冷暖,都歡迎大家一一寫下,只要將台北旅行的感動化為2千字以內的文章,就有機會得到5萬元的高額獎金及其它豐富的獎品,收件日期自即日起到530日為止。

新聞處表示,只要是任何可以表現在臺北旅行美好、動人及有趣的題材,都可成為此次徵文主題的內容,譬如臺北市親山步道、藍色公路、河濱公園暨腳踏車道、搭捷運遊臺北等等旅行的經驗。只要在530日前,將文章寄至臺北市政府新聞處第三科,並註名「2006旅行,在臺北――第一屆旅行文學獎徵文比賽」,就有機會獲得大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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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驟一:(引起動機)

    先想好最近是否有什麼想買卻買不起的東西,例如衣服、鞋子、I –POD、甚至手機、數位相機等等。

步驟二:(激勵自己)

檢查一下徵文比賽的獎金或是獎品為何,再調整一下心中的夢幻獎品。

基本上,經過了前面兩個步驟,一般人多多少少都會興起一股「文藝少年的衝動」。

步驟三:(確定文類)

一定得確定這次的徵文活動所要求的文類為何,若是不只一種,當然是得選自己比較拿手的而非獎金最誘人的。因為一般而言,小說因為字數多,創作所需的時間又較久,因此獎金一定會比會較其它文類多許多;然而一篇好小說絕非三兩天便可趕工出來。而詩呢,需要高度的意象經營才能產生所謂的「詩意」,這比較難在一兩次就訓練出來;因此,老師比較推薦同學由散文入手。

步驟四:(鎖定主題)

    仔細閱讀徵文簡章中的說明與要求,找出關鍵字詞,以及確定字數限制,因為那將成為你的文章所需表現的重點。

步驟五:(構思)

    鎖定了主題(重點)之後,先想好大概要花多少字把那個概念表現出來。重點段該放哪?前面?中間?最後?

步驟六:(校正及潤飾)

     文章完成後一定要修改,因為幾乎都存在「隱藏版」錯字;且在第一遍寫下來時,一般只能顧及意思能不能用文字表達出來,不太能同時將文字運用到既流暢又優美;因此,全部寫完後一定得從頭到尾作檢查與推敲的工夫。

     潤飾的重點在於加入一些修辭技巧,最好是譬喻、排比以及映櫬,那最能擴大文章張力。

以下將藉兩篇散文「開誠佈公」地說明一些寫作技巧,以及該如何作到「既符合主題又不能太迎合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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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鎖定一:在臺北曾經走過的好山好水

預設1

範文 

詩意的偶然              田威寧

    有時會想像某個無所依傍的時刻,任性而自在。

    生活在台北令人感動的事似乎越來越多;然而,有時也感覺像父親的頭頂,日漸稀疏。行走有時帶來一種召喚,有時令人置身於迷離。當銘刻記憶的時刻越來越趕不及遺忘的沙漏,那麼,或許只能順著時間的流,流啊流的,若是行到水窮處,不妨坐看雲起時。習慣了城市生活的節奏像是被安裝了定時器,精準的效率意味缺乏詩意的偶然。

    一座城是一個世界的微型,無關乎光明與黑暗也無關乎繁華與蒼涼;一座城,就是一座城;穩穩當當地在那,歲月夯成的牆。彎彎曲曲的巷道,訴說著城的心事;鴿子聽見了木棉花聽見了綠繡眼聽見了,不知怎麼,我總在抽離時才能聽見。抽離時我喜歡台北。那時的台北不再像水泥牆般灰撲撲的,也不如寶石般耀眼的紅,而是一種藍綠色,孔雀一般,在陽光下,熠熠發光。台北是座曲折的城,因為過於曲折反而顯得理直氣壯,有那麼點物極必反的味道。有時覺得喘不過氣來,潛意識總伏著逃逸的念頭。

    那是一個奇異的下午。天藍得不近情理,雲少得不像話,微風穿梭於髮梢與指縫,在睫毛的彎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又鑽進袖口。陽光外強中乾,竟有ㄧ絲絲涼意,像是睡在石床上,也像是被敷上一張濕紙巾。蟬也許是感到「惘惘的威脅」沒頭沒腦地叫著,那股氣勢讓週遭泛起奇妙的波動;由樹叢向外擴張,有點嚇人。夏天午后站在蟬聲震耳欲聾的樹下,會有一種昏眩感,像是著了蟬的道,魂給勾到了枝枒間。也許是因著短暫的靈魂游離,一時之間竟失去方向感,當意識停止作用,只能順著感覺流轉。這樣,也好。當一切再熟悉不過,逃離異化的過程其實也是成為旅人的契機。枯葉隨風颳起,一翻一翻地,只能著魔般地跟著走;回神時,已在象山的腳下。轉折安排處

    五色鳥的招呼沒人抵抗的了,「格格格,格格格……」像極了敲木魚的聲音;「格格格,格格格」,連續而宏亮;「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又像是水車轉動聲;花和尚的邀請使得一時之間禪意由四面八方襲來。拾階而上撲鼻的是泥土混合青草的樸拙氣息。走著走著雖未緣溪行竟也忘路之遠近。竄來竄去的松鼠讓枝枒晃動樹葉沙沙作響;鼓著肚子也鼓著腮幫子的的青蛙,聲音高高低低低低高高,熱情地相互應和著;噢,還有各種顏色的蛇,小青與白娘娘原來在這,悠閒地蠕著,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目的地當然不是雷峰塔,而是九五峰。陽光下整座山彷彿鍍上一層金,不知名的樹又開滿燈罩似的花;於是,整座山更亮了,簡直就要動起來鞋子太累贅,腳背也想透透氣,赤腳令人有種撕去假面的痛快;終於能聽見土地的脈搏,感受那份原初的悸動。有多久沒發現蝸牛了呢?蟋蟀金龜子絕種了嗎?早已忘記和地面相隔一百公分的視角。有多久沒抬頭了呢?昨夜是一彎新月抑或一輪明月?小孩的臉像剛蒸出的饅頭,緩烘烘的又渾圓討喜,兩頰紅撲撲的,認真地跟著,一步一步。前面的伯伯每一步都像默應著某種舞曲的節拍,優雅極了!

這一定不是台北!台北該是炫人的霓虹燈,該是閃亮摩登的玻璃帷幕大廈,該是喧鬧潮水般的人群,該是震天撼地的喇叭聲,該是烏煙瘴氣,該是最後出清全面六折起,該是三人同行一人免費,該是麥當勞星巴克和7-11。這應該不是台北!居住了十多年的台北原來有野生的桑葚,摘來便吃得到一手怵目驚心的紫紅,然而,真甜!不必有鐵門的存在,被深深淺淺淺淺深深的群山環繞令人感到如此安心;不必有二樓以上的建築物,天際線本不該被遮蔽;不必偽裝成漠然的神情,遇到口渴的人不妨遞上一杯水;不用繳會員費上健身房,有得是流汗的暢快機會;不須為了一個位子點杯咖啡,在這裡隨坐隨憩。登上山頂竟還尚未與101大樓平齊,在高高低低的積木中努力分辨家的方向,找不到家因為公寓外觀實在太像房子又太擁擠。也許,家只存在於某種深情的凝望,不必非得處在那個時空。那是大徹大悟的一秒,簡直要立地成佛。

    下山的時候沒有燈光卻有月光,層層疊疊的山不再有明顯的遠近,反像潑出去的墨水,不知該怎麼收拾於是就讓它在那。一隻大黃狗從頭到尾忠僕似地領在前頭,高舉的尾巴像是根善意提供的手杖,但我還看得到路,在瀉了一地的水銀上踏著,真要懷疑自己在作夢。

    這也許不是台北。手錶成為裝飾品,時間由日月決定,由空氣的濕度決定,由昆蟲的換班決定。

    但,這的確是台北。汗乾了,回頭,來時路顯得有些謎樣。狗坐在最下面的一級階,我知道我會想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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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鎖定二:曾經嚐過的街道巷弄裡的人情冷暖

                   

      老闆

每天生活得忙忙碌碌,雖不至於刀裡來火裡去但總全身痠痛。星期天下午成為每周最大的期待,習慣帶本小說在咖啡店窩著,享受慵懶的音樂與四溢的咖啡香,每一秒都可定格為一幅浪漫派的畫。

一個夏日午后,下了捷運準備到固定窩著的咖啡店;然而,也許因著星期天節慶也似的氣氛,也許因著陽光照射的角度,緣街行竟也忘路之遠近(轉折安排處)轉角由於彎後的未知忽然產生極大的魅惑,帶著武陵人探險的興味走了進去,卻發現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傳統市場;潮濕的空氣中瀰漫難以言喻的氣味,混雜著魚腥和肉臊,乾貨與青菜,雞鴨糞便、海味以及更多更多無法一一指出卻再熟悉不過,從小跟著的成長的味道。濕答答的地彷彿起了毛細作用,記憶也被滲為潮濕。大概是被這樣的溼度黏住了,無法離開。在一家麵攤停下腳步,轉頭看見有位滿頭白髮的老爺爺在吃麵,不知怎麼他垂著的頭看來重極了!我在他對面坐下,剛坐下時爺爺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我以為他想說些什麼但他在看了我一眼後繼續拿起筷子,就只是一眼。午后的陽光將一切籠罩在一片金黃,曬得人暖暖懶懶;攤車前胖虎斑貓蜷著,百無聊賴地變換著臥姿,而每次側身都展現撩人的雍容。                                                                               

那家麵攤生意不錯卻只有一位瘦小的中年男子在照應一切;招呼客人點菜下麵切滷味端湯收錢找錢清理桌面洗碗,額角的汗珠在陽光的照耀下晶瑩剔。不擅等待的我偷偷觀察起對面的老爺爺;他整碗麵是紅色的,湯湯水水滿到我必須正襟危坐。我的麵還沒送來老爺爺卻已起身兩次,蹣跚地走到老闆身旁,一邊掏著襯衫口袋一邊問:「烙闆,窩府郭膩欠了沒?」濃濃的鄉音讓我幾乎以為他住在我們眷村。老爺爺瘦得不像話卻聲如洪鐘,我懷疑他有重聽的毛病,因為那過大的音量跟我爺爺一樣。在我爺爺的臉浮現出來的同時,我彷彿連續聽到兩次老闆客氣地回答:「付過了,您付過了。」然後扶老爺爺回我對面坐好。                      

    老爺爺穿著白襯衫灰西裝褲,沒燙過卻也不至於皺,白髮用髮油梳得服服貼貼,眉毛既黑又粗且長像是古代的將軍像,蠟黃的手背與臉頰都是老人斑;那些也許都是符碼,但難為外人道。桌邊掛支深啡色的柺杖,直挺挺掛著。老爺爺似乎不太會用筷子,抖得厲害,桌面汪成一片紅,像小學生上水彩課。                                                                                

我的麵終於來了,老爺爺看一下我的麵後,觸電般馬上起身,一拐一拐地到老闆旁邊,邊掏口袋邊問:「烙闆,窩府郭膩欠了沒?」老闆不急不慍地說著:「付過了,您付過了!」然後扶他回我對面坐好,順便把桌子擦乾淨。我看了老爺爺一眼,接著低頭吃板條。老闆端了我點的炸豆腐過來,老爺爺在老闆轉身後,又一拐一拐地跟到攤車旁邊掏口袋邊問:「烙闆,窩府郭膩欠了沒?」老闆輕輕拍著老爺爺的肩頭,微笑說著:「付過了,您付過了。」以一種初次回答的表情聲調和語氣,然後扶著爺爺回到我對面坐好,順便把桌上擦一擦。每個人都看著老闆但老闆並未迎上任何人的目光,他的心思都在老爺爺身上。我想他在擁擠的台北城中爲爺爺營造出一個小王國他像是被調遣的騎兵。吵雜的市場週邊,老闆的攤車不知怎麼散發出一種氛圍,那氛圍令人虔誠。老闆回到攤子後切滷菜炸雞捲,老闆做事有種節奏,不是明快的,也不是舒緩的,而是一種自成一格的拍子;撘配收音機裡傳來的老歌,看著老闆的背影,令人感到心安甚至有種地老天荒之感。                                                                  

我越吃越快因為覺得自己不適合繼續留在那。我怕聽到第五次,我怕我會掉眼淚。                                                                                

老爺爺那碗麵永遠吃不完似的,筷子撈著撈著就是沒放到嘴裡。桌上又汪成一片紅。一位中年婦女經過,老爺爺跟她打招呼,要她坐下來吃。中年婦女也是穿戴整齊,梳了一個很適合穿旗袍的髮型,瞇著眼睛說話大概是視力不好卻不肯戴眼鏡。她在老爺爺的大聲招呼下不由自主地坐了下來,老爺爺的聲音不僅中氣十足,還透出一種令人難以反抗無法打斷的氣勢。老爺爺指著那碗已被染成鮮紅色的麵抱怨永遠吃不完因為沒味道,剛說完就半證明半賭氣又加了好多勺辣醬進去;然後,一拐一拐地到老闆旁邊一邊掏口袋一邊問:「烙闆,窩府郭膩欠了沒?」老闆仍舊是那句:「付過了,您付過了。」 然後扶他回來坐好,離開前沒忘了把桌子擦乾淨。中年婦女對爺爺說:「你真是個難伺候的客人」。爺爺突然吼著他一向有吃東西先付錢的習慣。周圍的人隨著吼聲同時停下了筷子,那一刻,蟬聲震耳欲聾。所有人在交換了心照不宣的眼神後神態自若地繼續原先的話題,彷彿方才只是大家一起打了個盹。老爺爺似乎陷入詩人的沉思但不一會兒,第六次走到老闆身邊問:「烙闆,窩府郭膩欠了沒?」老闆第六次回答並第六次扶他回來。回座的老爺爺突然嘆了口氣,決定放棄那碗麵,拿起柺杖離開;他沒跟中年婦女道別卻在拿柺杖的同時跟我揮揮手,然後,在經過老闆攤子時問了第七次。

  中年婦女也跟著走了。攤車邊的胖貓此時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並伸了懶腰。

看著老爺爺一拐一拐的背影,我突然感到非常難過;看著老闆目送爺爺離去的神情,卻又令我明白不管生活步調如何慌亂,心中柔軟的一塊將繼續被豢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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